要想迈上云贵高原的最高台阶,首先就得到大理。大理,这个四海闻名的地方,包含着那么多的内容。
这是一片美极了的土地,“风、花、雪、月”四大名景囊括了山、湖、植物、人。它们刚柔并济,天地人合一,人称“世间奇绝”之地。
这是一个历史文化的宝库,千年古城今犹在,古塔古碑处处存,石窟石刻天下罕见,百米长卷弥足珍贵。南诏大理国曾创造出风格鲜明的滇文化,峻峰秀水孕育了不朽的民族精神。
这是一块民族风情的百花园,白、汉、彝、回、傈僳、藏、苗等民族人民和睦相处,各种风格独具的习俗使这里成了一个五彩缤纷的民俗风情博物馆。
我们还可以罗列许多条大理的特点,在国务院第一批公布的全国24个历史文化名城中,大理城就名列其中。
初到大理的人,首先会注意到山和水。在海拔近2000米的高原之上,有一个自北向南横卧坝子中的大湖——洱海。洱海古代称昆明池、叶榆泽等。它的形状近似人的耳朵,渴望大海的人们都把湖泊叫作海子,洱海一名由此而来。洱海因来水丰富,湖水较深,更加上湖边的白族居民十分注意环境保护,因此水质清澈,碧波荡漾,风景优美,有“三岛”、“四洲”、“五湖”、“九曲”的胜景。当月圆之时在湖中荡、舟,会感到月亮和星星格外明亮,形成大理四景之一的“洱海月”,清人何蔚文写诗赞道:
相传有常期,天上原无月, 不知洱海中,月从何处发? 疑是明月珠,蛟龙不敢摔, 亘娥没行踪,空湿凌波袜。
然而,洱海的美离不开它身边的苍山。它的怀抱中,浸润着苍山的泉;它的脸颊上,映衬着苍山的雪,因此便有了“苍山雪,洱海月,洱海月照苍山雪”、“银苍玉洱”的说法。
苍山,又称点苍山,因其山色苍翠,山顶点白而得名,当地人也称其为灵鹫山,是横断山脉云岭中的一个支脉。这座绵延42公里的山脉之上矗立着19个高峰,有如同出一胞的兄弟手挽手依序站立,风采各异,自有其名。从这些名字中,人们好像读到了一首充满韵味的诗,从南到北是:
“斜阳”熠熠映“马耳”, “佛顶”峰旁灵“圣应”。 “马龙”昂昂摆“玉局”, “龙泉”滚滚下“中峰”。 “观音”“应乐,”“雪人”舞, “兰峰”“三阳”驾“鹤云”。 “白云”“莲花”漫“五台”, “苍娘”飘渺接“云弄”。
十九峰中的最高峰是马龙峰,海拔4122,米,常年积雪,经夏不消。
苍山的每两峰之间,都有溪水流淌,共有十八溪,古人有“苍山高削入云端,涧谷泉飞六月湍”的诗句,十八溪的名称也同样具有诗意,由南自北分别为:阳南、葶溟、莫残、清碧、龙溪、绿玉、中溪、桃溪、梅溪、隐仙、双怨、白石、灵泉、锦溪、茫涌、阳溪、万花和霞移溪。
爬山原是人与自然的一种对话.,而爬苍山则是一种人生的享受。上山的路有许多条,每条路都有其特色。
如果选择从中路上山,可乘坐缆车,高高地越过青松苍翠的小坡,直达山腰。下缆车后,一条石板铺成的小路,向南北两个方向伸延。
向北行,山势险峻,左边是危石陡立的直壁,右边是深不见底的幽涧。就在那悬崖之上的石缝中,生长出浓绿。青松高矗,枯藤盘缠,翠草青青,繁花点点。走着走着,好像到了悬崖边上,已无路向前。可是蜂回路转,小路陡然一弯,从人工开凿出的凹槽中穿过,’又继续向前舒展。走着走着,又一条小路从斜刺里插出,充满诱惑地向你招手。于是,紧紧鞋带,鼓鼓勇气,放弃那平缓的石板路,开始向上攀登,去征服带着神秘气息的高峰。
“向南行”,却似在林间散步,山崖上青苔片片,从石壁上渗出的水滴将青苔浸透,又滴落下来,这里似颗颗玉珠散落,那里如缕缕银丝飘洒。弯过;道山凹,就会有一股清溪从上泻下,或轻轻漫过路面,或汹汹冲过桥洞,发出阵阵喧闹。走啊走啊,当你刚刚感到有些劳累乏味之时,突然,一个山间瀑布群出现在眼前。它没有黄果树瀑布那样惊天动地的气势,却自有一种超凡脱俗的灵秀之气。清碧溪上,流水叠为三台,在青山之中镶上三级白水、三汪深潭。正如一首古诗中所吟:“澄潭叠落景分三,西镶绿云东蔚蓝。禹穴中开天一线,老龙随意水晶龛;”由于溪水纯净清澈,潭西边的绿树映入水中,使之如同绿云。而东泻的流水又折射出长空的颜色,一片蔚蓝。将手脚浸人水中,会使人感到周身凉彻,好像整个身心都被荡涤了一遍,变得如同潭水一样清纯圣洁。
苍山处处有景,而最为人们所称绝的是云、雪、泉、石。
高原的天气变化多端,苍山的云也因此多姿多彩。当你在多雨时节登临苍山,就可领略到这种自然奇观。走在细雨濛濛的山道上,眼前的浮云时聚时散,远处的山峰时隐时现。一会儿云掩雾盖,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一会儿迷茫中透出几块青黛,群峰翠树“犹抱琵琶半遮面”;一会儿云雾又悄然离去,青山依旧,溪水长流;山下的湖水村庄也从雾幔中显现出它们的妖娆。
从坝子里看苍山云,另有一番风景,而最奇的莫过于“玉带云”和“望夫云”。每当夏末秋初雨停天晴,苍山山腰会聚起薄云朵朵,逐渐变浓变白,伸展拉长,最后会绵延数十里,缠绕在十九峰之间。它犹如一条洁白的腰带,有时会终日不散。民间有谚语云:“苍山系玉带,饿狗吃白米”。每当玉带云出现,就预示着风调雨顺好年成的到来。
冬季,在万里无云的晴天,玉局峰顶会出现一朵轻盈明亮的白云,像个披着轻纱的少女。慢慢地,这朵白云逐渐变黑,越升越高,好似一个被头散发的妇女,在对着洱海张望、呼喊,让久别的丈夫归来。望夫云一出现,苍山上就会骤起狂风,洱海也随之浊浪滔天。关于望夫云,还有一个传说:南诏时,公主阿凤与苍山上的一个年轻猎人相恋,却遭到了父王的反对。在南诏王授意下,精通法术的罗茎法师设毒计害死了猎人,怕他复生,又将其打入洱海湖底变成石骡。阿凤公主闻此噩耗,悲愤地死在玉局峰上,但她的灵魂仍不甘心,不时从山顶升起,变成云朵眺望情郎,继而掀起狂风,想吹开洱海水,让恋人与自己重逢。这凄怨哀凉的故事与自然现象结合得天衣无缝,引得多少人一胡同情之泪,有诗写道:
一缕浮云几度秋,坚心常注海中鸥。 踉跄涛打蛟龙窟,绰约神明水月楼。 卷地难平千古恨,回峰又领百重忧。 可怜夫婿无消息,空抱情恨护石头。
苍山的雪四季不同。夏秋时节,天气温和,山坡上的积雪大部分融化,只剩下顶峰的终年积雪和背阴处的斑斑残雪。从远处看,山顶似戴着一顶帽子,大诗人担当有诗云:“雪消多古意,一点一苍然。”到了冬春,特别是寒流袭来,大雪飘洒在苍山之上,使茫茫十九峰银装素裹,通体白雪皑皑的大山显得格外庄重。当雪霁风停,阳光照耀之时,高矗的山峰洁白晶莹,道道山梁像蜷伏的银龙,与山脚的红土地、青瓦房形成鲜明的对照。
看雪不如踏雪,当一场瑞雪下过,在白茫茫之中向高峰攀登,自有另一番情趣。越往上走,雪积得越多,过了洗马潭,雪后的苍山已变成雪山。山脊上,时不时会露出几块青灰色岩石,显示出柔美苍山刚毅凶猛的另一种性格,而大片大片背风的山坡上,星星点点的白雪或堆在峭石凹处,或挂在低伏在地的灌木枝条上,挺有几分诗意。可是走近时,会发现在陡坡上处处可见怪石凸突,有的坡陡甚至超过90度,往下是一望不见底的深渊,令人心惊胆战。就是那白雪覆盖的山坡;也极富变化。在缓坡之上,洁白无瑕的雪松松的、软软的,像天上的云铺就,令人不忍把污浊的脚印留在上面。而在一些哑口处的雪,上面与别处没有什么不同,可要真的踏上去,会发现其坚硬光滑,洁白中透着晶莹——这是终年不化的积雪,在与苍山岁岁相伴之中已经具有了大山的灵气。一阵寒风刮过,坡上的积雪扬起。它嫁雾,把四周搅得朦胧一片;它又不像雾,碰在脸上,脖子上,一片一片的,有点痛又有点痒。当你终于登上了峰顶,脚下好像是一片翻滚的白浪,耳边轰鸣着环宇的搏动声。
天晴时,蔚蓝的苍穹给你一种超凡脱俗的不真实感,好像你并没有脚踏实地地站立,而是在白色和蓝色中漂浮。天阴时,暗灰色的上苍挟带着一种威胁、一种杀机充满了你的四周,寒气由体外渗入体内,变成心中颤栗。
确实,苍山雪白有一种独特的美,它集刚柔为一身,使本来就千姿百态的群峰更添迷人光彩。也难怪人们总是面对苍山雪雅兴大发,留下几多诗篇。近代诗人李燮羲的《咏大理雪景》即是一首佳作:
无分春夏与秋冬, 半是云横半雪封。 终岁都成银世界, 只有苍山十九峰。
苍山多泉。高峰之上,高山湖泊如粒粒珍珠镶嵌,湖水清澈甘甜。它们或静如处子,像凝固了的琼汁;或动如脱兔,从绝顶之处一泻而下。最奇的是由于水纯、折射度好,空气洁净,山顶风云变幻等原因,这些“天池”往往会五光十色,变幻多端,古人赞为“九色池”。汩汩清泉是苍山十八溪的生命之源。四季奔流的泉水为苍山哺育了参天大树,遍地奇花;为大理坝子带来了小溪流水人家,为洱海送去了苍山不尽的祝福。
苍山之奇应数云,苍山之美首推雪,苍山之秀为清泉,而苍山之魂是大理石。也许是太眷。念这方水土,亘古的原始藻类和苍山一起升腾、磨砺,最终与大山融为一体,形成了瑰丽灵秀的大理石。从很早开始,当地的能工巧匠们就从山上采来大块大块的石,用精制的水锯将大石解成片块,再用水磨细细研磨,最终现出奇石真颜。这些石头,有的艳如朱砂,有的洁似凝脂,有的雅像青黛,有的华同百花。更绝的是大自然在石头上绘出了各种各样的图案,见者无不称绝。山水、鸟兽、花木都在一块块奇石上展现自己的风采,人们更在奇石上寄托了自己的无限情感。
苍山的奇美灵秀吸引了古今多少俊杰,他们爱苍山、敬苍山,又用自己的智慧和才能为苍山增添了许多人文景观。
在苍山中和峰山麓,巍巍矗立着;座千寻塔,背倚苍山,面临洱海,成为大理的标志。这里原先有一座规模宏大的古寺——祟圣寺,曾有“古塔参差映宝县”、“百厦千佛”的气势,可惜毁于清代末年,今只剩3座佛塔。主塔高69.13米,16级,全名“法界通灵明道乘塔”,又名千寻塔,塔身为环筑厚壁式结构,立于两层的台基之上,塔基上写着“永镇山川”四个大字。
距主塔南北各70米,分立双座高42.19米的10级密檐砖塔,与主塔典型的唐代佛塔形式不同,这是两座宋代建筑风格的古塔,第一层塔檐八方有佛龛和佛像,各层塔身也装饰着浮雕。
建于南诏时期的主塔不仅目睹了岁月沧桑,还在其塔基座中保存了许多珍贵的文物。
在中和峰麓南侧,建有一座苍山神祠。
1200年前,唐朝使臣崔佐时出使南诏,与南诏王异牟寻在苍山会盟,立誓双方互不侵犯,相互友好。誓文之一就供于苍山神祠石室之中。今天,周围的人也会来到这里,祈求上苍保佑他们平安幸福。
在苍山众多的寺庙中,最为著名的当数感通寺。这座位于苍山圣应峰麓的古刹创建于唐代,扩建于元。到明代时,感通寺主持僧无极朝勤朱元璋,受敕赐大理石坊及寺院,寺内建筑有“古十六院”,达到极盛。明代普荷为感通寺题写的楹联表现了当时的盛况:
寺古松森,西南搅胜无双地; 马嘶花放,苍洱驰名第一山。
感通寺和许多云南的名人联系在一起,明代文士杨升庵被流放后游大理时,就曾寄居这里。而著名的书画家、诗人担当和尚更选择这里作为自己最后的归宿之地。当人们流连于饱含岁月风霜的古刹中,驻足于仅存的担当墓碑前,难免会有千番思绪万种感慨。清代文人张端孙的诗句也许是最好的写照:“千秋遗迹斜阳里,到此翻教感慨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