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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雨村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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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4-03-04 01:33:32

  刘雨村,字宗泽,晚年自号钝叟,曲靖城内学院街人,生于同治元年(1862)。自幼勤奋好学,博览群书,淹贯经籍,光绪癸巳年(1893)中举,次年入京会试,选拔为大挑一等知县,顶戴六品,出任贵州安南(今晴隆)县令,民国6年(1917)任陆良县长。刘雨村平生慕包拯之为人,刚正不阿,为官清廉,深受百姓爱戴。晚年生活贫困,却执节守度,穷不坠志,在地方上留下了许多感人的佳话。

  民国6年(1917),护国战争胜利后,云南督军政府都督唐继尧专程到曲靖为其祖先唐时英(明都察院右副都御使)重修墓碑。“唐都堂”陵墓建成后,当时竖起了两块丈八高的“华表”,更显得巍峨壮观,唐继尧遂欲在华表上撰写上一副意在“光宗耀祖”的楹联,随唐来的文武官员们都争相献联,却均不中唐意。这时在旁的曲靖县长张鸿冀见都督眉头不展,众文武官员也非常尴尬,即向唐继尧推荐曲靖名土刘雨村来一试。

  刘雨村首先看了那些唐不中意的楹联后,即感悟到唐的“光宗耀祖”示意着“门望自负”的双重意思,所以那儿副以颂扬祖先来安慰后人,而不是以颂扬祖先来烘托后人的楹联,自然令唐继尧摇头难言了。

  刘雨村主意拿定,当即提笔写下了一副42字的楹联:“吉地卜牛眠,看白石回澜,翠蜂叠嶂,河山大壮风云气;篙岳生申甫,想英文启后,雄武亢宗,勋业重辉日月光。”“好一个‘勋业重辉日月光’,真可谓一语双关,超凡脱俗”,在场的文武官莫不拍案叫绝。唐继尧对刘雨村的博学广识,含蓄隽永的文采也深为敬佩,遂当即赠给刘雨村银元100元,没料到却被刘雨村当场谢绝了。在场的文武官们见此情景也都劝道:“这是都督的一点心意,先生何必如此固执?”张鸿翼更当心使唐继尧难堪,遂欲替刘雨村暂时收下这些银元,以解雨村眼前之窘况。穷不失义,达不失道的刘雨村,上前一步将张鸿翼挡住,他恭敬地对唐继尧说道:“古人说‘丈夫为志,穷当益坚。都督的情义我心领了,愿都督也成全我这一生固穷,不为穷达易节之志。”

  唐继尧也是一位饱学之人,面对刘雨村这种穷不坠志的人品,从内心里深感敬佩,他还恭敬地说:“‘志土不忘在沟壑,勇土不忘丧其元’。先生真志行之土,继尧敬服了。”

  民国17年(1928),穷得只有一件破棉袄的刘雨村,因病卧床月余,是年连房租也无力支付,一些亲朋故旧都欲雪里送炭,解囊相助,不料竟被刘雨村谢之门外。是年,刘雨村的同窗好友、国会参议院议员、云南省政府委员孙光庭回籍省亲,始说服了他到孙的公馆内选了一间房子住下。刘雨村考虑到世上租房住的人有,借房住的人无,为避免后辈儿孙们苟以借口,闹出些“借路为古”的违情背义之事,遂给孙光庭写了一张借契,孙光廷笑道:“兄长操尚弥高,守志坚正,人所敬仰,这区区一室,义所当奉,奈兄长不为穷达易节,故小弟不敢启齿,而今借住一下何必如此认真。”

  甘处贫困,不失气节的刘雨村,考虑到自己已是年近古稀之人,始终对这借房之事耿耿于怀。一日,偶见一只燕雀含泥来椽下搭窝,他若有所得即写下了“老骥伏伏枥志在千里,好鸟求友栖借一枚”的条幅,为了昭示乡里和告诫后人,他把这条幅作为春联贴于门上,孙光庭得知此事后,每每赞不绝口:“雨村兄真铁中之铮铮者,庸中之佼佼者。”

  民国18年(1929),张冲率龙云部的一个团驻守曲靖,团部设在孙家公馆内,从此张冲与刘雨村朝夕相见,每每以诗词相请,或与刘雨村谈古论今,对刘的人品和才华深为敬重。是年除夕之日,张冲以酒、肉和八大河的旱烟一斤相赠,被刘雨村谢绝,后经张冲再三表明敬意,刘雨村姑答应收下旱烟,而酒肉之类决不收受。张冲强欲留下酒肉,刘雨村正色道:“甲长若要强加于人,我就只好连旱烟也不受了。”

  1933年,张冲调任一平浪盐运使,因“移卤就煤”有功,获益也较丰厚,他非常念及布衣蔬食、生计维艰的雨村先生,遂专程来曲靖看望,并赠给他滇币3于元以资生活和养老之用,刘雨村却执意不受,张冲深知刘的人品志气是不可动摇的。后经多方商议,决定将此款存入曲靖田澜泉商号,由商号每月按所得利息付给刘雨村作为生活费用,而3千元本金仍属张冲所有,盛情难却,刘雨村才勉强接受了张冲这“保本吃利”的资助。后人有诗赞道:“穷且益坚志气高,到死一件破棉袄。富贵只用点个头,老刘偏把头来摇。”

  1932年,刘雨村七十大寿,地方上的一些亲朋旧友、门下学生等即商议欲借为他祝寿之机,名正言顺的送点礼物给他以表敬意,想必他也难以拒绝。

  刘雨村早已耳闻亲友们的这番心意,虽有“却之不恭”的难处,但还是被“受之不妥”的志气战胜了。祝寿这天,他在门上写道:“清贫素守,谢绝祝寿。”当时一些送酒、送肉、送衣物的友人,见此八个大字,莫不叹而止步。这时唯有孙光廷托人从昆明送来的一张刘雨村的全身画像,被刘雨村欣然收下了。为了让亲友们理解他“清贫守志,穷不易节”的德操,他在这张二尺大的画像背面写下了一首至情至理、感人肺腑的千古名唱——自题像赞:

  “老刘,老刘,老白了头。为官三十余载,只剽一件破裘,有时典去沽酒,也还自诩风流。所愧为民父母,未能为民解忧。平生不取造孽钱,免为儿孙做马牛。空手而来空手去,所以对天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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