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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半城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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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4-03-04 01:23:37

  在清朝乾隆至道光年间,曲靖有一位誉满京都,闻名全滇的人。此人性杨名本昌,字寿尔,号东园。祖籍曲靖市西山乡湛家屯村,生于乾隆二十年(1755)。

  乾隆三十四年(1769),本昌刚满十四岁,那年大旱,从秋至夏百二十日不雨,田亩无收,米珠薪桂。次年,又碰上涝雨成灾,因山洪暴发,本昌家的房屋也被冲倒了,他的父母带着全家人到曲靖城来逃荒度日。

  本昌自幼好学不倦,知识面广,胸怀有志,弱冠之年即以诗文、书法显露出非同凡响的才华,因而得到了当时曲靖府教谕张子舒的怜爱和资助。

  乾隆五十二年(1787),本昌乡试中举,名列榜首,以优异成绩选贡入京参加殿试,获一甲二名,赐进土及第,授刑部主事。

  本昌在刑部任职期间,刚正不阿,执法如山,不私于情,不私于己。凡由他负责处理的案件,他都深入调查,据实处理,特别是他那种不畏强权,不枉无辜,敢于伸张正义,敢于替百姓说话的精神,深得刑部尚书的赞赏,称他是“寒暑不倦的学士,刚之吐之的勇士。”

  乾隆五十四年(1789),本昌奉命到山东省清办积案。是时,山东登州知府程统亮的两个儿子,一贯在地方上依仗权势,逞强肆行,强奸妇女,无恶不作,被其活活打死、或威逼而死的达十数人。其中有两起命案,激起了地方民众的极大愤慨,曾上告到山东巡抚。但由于巡抚里负责管理司法的吏治官员与程统亮是同窗好友,又收受了程的贿赂,即把这两起诉状压了下来,致使百姓上告无门。程氏二子又因为有了这些贪官污吏的庇护,更是肆无忌惮无法无天了。故人们称此二子叫“登州二虎”。

  本昌到登州后,装扮成一般的平民百姓,在群众中进行深入调查,又觅被害家属一一查证核实。当他把“二虎”的罪恶事实掌握后,即向大理寺快马呈报此案。

  大理寺接到本昌的呈报后,大理寺少卿及刑部的都官尚书都表示全力支持,授予他“自行裁处”的专权,并令其除恶务尽。

  本昌在接到批复后,下令将“二虎”缉拿归案,通过公开审判后,将其打入死牢,待秋后问斩。接着又将犯有纵容包庇,行贿受贿罪的程统亮及巡抚的吏治官员予以革职查办。

  本昌在登州除了“二虎”之后,仅用了旬日功夫,即将登州历年的积案处理得“无留案,无留狱”,登州百姓莫不赞道:“若使登州有这位杨青天,登州百姓必无诉讼之苦了。”

  本昌处理了“登州二虎”之后,贤能之声传于朝野上下,同年即提升为苏淞粮储道道台。

  苏淞粮储道道台治所在上海,主要职责是督办江苏、浙江及上海等地粮食的储备,调运等任务。因当时苏淞粮储道每年约有数十万石粮食要通过南北大运河分别运往北京、天津及一些军事驻地。但由于运河逐年淤塞,治理又非易事,致使船行受阻,运输极为困难,而且耗用倍增,所以不论官船或民船都不愿承担运粮任务,故苏淞粮储道多年来未完成粮运任务,每每受到朝廷的责难和追究。

  本昌到上海后,了解到官民均不愿承担粮运的根本问题,主要是运河淤阻,耗用过大,时有船翻人亡、公私两损之事发生。若解决河运淤阻的问题,粮运是极为有利可图的(据有关资料记载,当时每运一石粮到北京,约需花去四至五石粮的运费)。

  为了解决粮运问题,本昌上疏朝廷,提出了治理运河的计划,在沿河各地的通力合作下,本昌以非凡的胆识,亲自督修秦淮河、扬子江两大工地,使运河的淤塞问题得到了解决。同时,本昌又决定增加专业性的官运潜船,以加强运输途中相互支持和抗御灾害的力量,既节省了船运费用,又缩短了船运时间。

  接着,本昌对官运漕船在保证粮运的前提下,又作出了沿途载客、搭货的规定,这样一来,对发展民间贸易,沟通南北物资交流也起到了积极作用。

  由于本昌采取了一系列利国利民的措施,不仅圆满地完成了南粮北调的任务,而且为国家节约了大量运费,又增加了相当数量的岁入,受到了朝廷的嘉奖。

  次年,军机大臣(满州正红旗人,纽祜禄氏)和珅,奉旨代表乾隆皇帝巡视沿海各地,缉查走私舞弊官吏。和珅到上海后,装扮成商贾富翁,到水陆码头,商号货栈乃至茶楼酒馆中去私查暗访。

  在扬州查处了两谁都转盐运使与私商勾结,加价加耗、掺和泥沙牟取巨利的舞弊行为,被逮至京师问罪。

  当时的两淮产盐区,是朝廷财政收入的一个重要支柱,都转盐运使是一个很有财权的重要官职,所以一般都是由大臣一级充任。

  和珅回到北京后,处理了原任都转盐运使。在上海期间,和珅结识了本昌,觉得本昌是一个有智有谋、善于应事的人才,遂有意荐举本昌充任此职。可是杨本吕眼下还只是一个“从三品”的道台,而要充任此职,必须连升三级,也就是说要晋为“正二品”才能获得提名。

  和砷为了荐举人才,也为了回报本昌急难之情,即以本昌登州打虎,治理运河,发展旅贸等业绩,在乾隆前竭力荐举本昌充此要职。乾隆也近闻本昌的功绩,遂接受和珅的荐举,于同年四月,恩赐本昌“双眼花翎”,钦命出任两淮都转盐运使。

  本吕到扬州后,目击盐政疲弊,官吏舞弊,民生凋敝,不少产盐户因负担苦重而破产等情况。为扭转这种官贪民敝,层层盘剥的状况,他调整了向产盐户征收的“灶课”,采取定产定课,优质者奖的办法,从而保证了产盐户的利益。为了鼓励合法经营,限制加价加耗及官商勾结等弊端,他制定了向运销商征收“引课”的奖惩规定及“出境质量检验”等措施。这样一来,既调动了产盐户的生产积极性,促进了产盐业的发展,同时,又提高了两淮盐的质量,使“淮盐”誉满全国,使国家岁人逐年增长。

  本昌在扬州任职的三年中,由于他“缉私严法、业绩显著”,受到了广大产盐户的拥戴,朝廷又一次给予他嘉奖。

  乾隆六十年(1795年),本昌本届任期已满,按惯例应该易人,但由于他恪尽职守,管理有方,使盐运工作井然有序,所以乾隆又钦命他继续连任。据说,两谁都转盐运使一职,在乾隆时期,一人连任两届是没有先例的。

  本昌受命连任的当年,乾隆皇帝驾崩,其子爱新觉罗颛琰即位,次年改年号为“嘉庆”。

  嘉庆在为皇太子时,见乾隆对和呻过分宠信,使这个“无顶侍卫”,不几年功夫即飞黄腾达至文华殿大学土,后又救命为钦差大臣,晋封为一等公。自此以后,和珅遂变得专横跋扈,目中无人,大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气势,甚至连皇太子也不放在眼里,故嘉庆对和珅极为反感,并暗自收罗了和珅招权纳贿,以权谋私的罪行。

  嘉庆即位后不久,即派人对和砷的问题进行调查,后来公布了和珅招权纳贿,结党营私的罪状二十款,于嘉庆四年(1799)下旨令和呻自杀,并抄没其全部家产收归内务府。由于和砷的财产甚巨,所以有“和珅跌倒,嘉庆吃饱”的说法。

  和珅死后,消息传到扬州。是时,本昌连任届满,不见易人,又闻和珅被处,心甚疑虑。又考虑到他与和呻有荐举的关系,害怕受到牵连,每天总是心神不安地等待着厄运的降临。最后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本昌是个行事谨慎的人,为了达到以病辞归的目的,总得有一个让人相信的“疾病”。民间有“姜辣嘴,蒜辣心,辣子吃了伤眼睛”的说法,于是他开始大量吃辣椒。果然,过了两个月后,本昌两眼红肿,泪水时流,显得视物昏花,即乘时“劳积损目,视物不清”为由,向朝廷奏请病辞。

  嘉庆在为皇太子时,即耳闻本昌秉公执法之德,督粮、运盐之才,他与和珅虽有一定关系,但深知他并来与和珅同流,故仍留他继续为朝廷效力,所以在和珅事发后,一直没有牵连到本昌头上。

  嘉庆见到本昌的奏辞后,虽怜惜他的病体,但又猜疑他是心病所致,即派了两名太医来扬州,一则为本昌疗疾,二则查看本昌病情虚实。

  两名太医突然来到扬州,本昌也疑其此来是为探我虚实,为了不露半点破绽,本昌即将少许“梅片(即冰片)揉入服中,刺激得两眼越更红肿,泪流不止,显得视物模糊,竞将“太”字念为“大”字。两位太医见本昌体质确实衰弱,目疾又这般严重,也认定他是“劳心过度,肝血暗损,以致伤其两目”,遂处了一个滋阴养血,大补肝肾的方剂,即匆匆告辞回京复命去了。

  嘉庆听太医所言,始相信本昌奏辞属实,并赞道:“此尽心竭力之臣,致未老先衰之体,真忠贞之属也。”同时,嘉庆为表示宽宏爱土之心,遂恩准了本昌的奏辞,并下旨要他入京受赐。

  本吕来到京城后,诰授“忠义大夫”,赐黄金、白银及锦缎若干尺。

  嘉庆五年(1800)秋,本昌由扬州分水早两路起程,十月初回到了曲靖。

  相传,本昌回到曲靖时,仅驮银子的骡马不少一百匹,真可谓衣锦还乡了。当时有人曾题联贺:“足国功在两淮,富贵荣归故里。”

  本昌回到曲靖时,因父母亲及长兄都已先后去世了,而两个弟弟又为官在外,城内仅有一间长年失修,十分破烂的平房,这数百驮财物当时就寄放在天王寺内。与知府古达手商议,由府里暂派兵丁日夜值守。

  是年冬,本昌在文昌购买了一片土地,又从内地请来了一个有名的建筑师,完全仿效扬州古代庭院形式,采用“平磨螺钿,骨石镶嵌”的工艺,建起了一座楼台亭阁的私邱——“忠义第”。

  忠义第建成后,本吕因酷爱文学,又善诗词、书法等,遂常邀地方上的一些博学之士来咏诗作画。

  嘉庆二十年至二十一年(1815一1816),曲靖连续遭受旱、涝灾害,饥谨严重,米珠薪桂,不少人家揭不开锅,被迫外出逃荒。

  眼看已快近“春分”节令,到处一片荒凉景象。不少农家因缺乏谷种,连小秧都还未撒下,万亩良田将荒不可耕。新上任的曲靖知府刘家传(湖南辰溪人),一到曲靖就碰上这种棘手之事,他心急如焚地邀请地方上的绅商富户到府衙里来议事,希望大家能悯民疾苦,慷慨解囊,救助灾民。

  本昌即表示愿不惜千金之资“抚流民以复耕,予账贷以恤穷。”他派人到外地去购买粮食,先后购回谷种、包谷、豆、麦等约干余驮,既保证了当年的按时春播,又赈济了青黄不接的灾民。曲靖百姓莫不感恩戴德,知府刘家传为本昌挂了一块“利及群生”的牌匾。

  曲靖有句俗话说:“三年不破坪,老母猪戴金耳环。”

  为了防治江河横溢,洪水破野的危害,本昌不顾自己年逾花甲之躯,以当年治理运河的精神,亲自察看了南盘江上游河道的情况,并作出了治理南盘江的打算。

  嘉庆二十四年(1819)春,本昌独资治理南盘江的工程,从沾益九龙山至曲靖南河口段均同时开工。经过约两个多月的时间,疏通了河道,新建了桥、闸、涵洞,拓宽并加固了圩埂。同时,为了解决干旱年成内圩人畜饮水的问题,又在若干村寨挖了许多积水塘,既解决内圩的用水问题,又发展了养鱼、种藕等副业生产,有人作诗赞道:“南盘江流九回肠,奔腾白石少安澜。东园创下大禹业,管教洪水不再残。”

  盘江得到了初步治理,破圩的危险性减小了,外出逃荒的人们纷纷回乡了,其中不少人生计十分艰难,不仅缺乏生产垫本,有的人家连下锅米都成了问题。根据这种状况,本昌及时发放了近万两左右的“无息银”。

  由于连年灾害的损失,一部分本来就很贫困的家庭,仍极度困难。为了解决这些人家的暂时困难,以利于组织群众生产自救,本昌又发放了“信用借贷”,即凡有实际困难者,不论借银十两、八两,只需请保一人,立字为据,即予借贷。据说,当时到忠义第借银的人,无一人空手而回,所以人们都称本昌是“救命的恩人”。

  有的人家因借贷多次,到期又无力偿还,自感愧对本昌,遂将自己的房产或铺面或后院,或典或卖做字给本昌。当时本昌出于体念这些人的心情,所以不论是典是卖,都与之立字抵债,以了却他们“欠债皆还”的心愿。

  但是,凡以房产抵债的困难户,做字以后,本昌仍让原房主继续使用,并明确规定:“所有权属杨姓,使用权属原主,待出字人去世后,始收归杨姓。”这样一来,人们都说“盐运使不是为了买房置地,而是为了修荫积德”,后来愿将房产抵债的人越来越多了。到了道光初年,本吕拥有的房产几乎占曲靖城内民房的三分之一左右。故人称他“杨半城”;

  道光十一年(1831年)本昌逝世后,地方上将他祀为乡贤而载入了史册。他造福乡里的许多事迹,一直流传在群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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